文/陳亦權

沙孟海和啟功同是我國著名的書法家，兩人還是好朋友，不僅經常有書信來往，每年還會見上幾面。

1963年秋，啟功前往杭州沙孟海家做客。本來一切都挺好的，但后來啟功看上了沙孟海為西湖秋波門寫的一幅小楷碑文，非要拿走不可。

沙孟海不同意，說這幅字是應西湖景區管理所之邀寫的，既然有言在先，就應該給人家。

“你給他們再寫一幅不就行了嘛！憑你我的交情，這點面子都不給？”啟功說著就要去墻上摘那幅作品。沙孟海連忙拉住啟功解釋：“我另外幫人寫一幅就不是‘這幅’了，而是‘另一幅’了，那樣我雖然做到了‘幫他們寫’，但是我沒能做到‘這幅字給他們’的承諾，那怎么行呢？我還是另寫一副給你吧！”

這個主意看上去挺好，但啟功除了看中這幅字以外，還要那種“老朋友”的感覺。一說就要答應，這才叫交情深，而不是等著“另寫一幅”。

沙孟海卻堅持自己對他人的承諾，不肯讓步。結果，這對年齡相加超過100歲的老朋友吵了個面紅耳赤。最后，性格坦率的啟功生氣了，一揚手臂說：“行，沙孟海，我今天算是看清楚我們有多少交情了，我發誓以后再也不來找你了！”說著，收拾起行李就走，任憑沙孟海和老伴怎么拉都拉不住，最后只能看著他登上離開杭州的火車……

往年，啟功回到北京后，都會立刻寫信給沙孟海報平安，這次，他才不愿意寫呢。

沒過幾天，沙孟海卻從杭州來到了啟功家?？匆娚趁虾５絹?，啟功非常不悅地說：“你來我家干什么？我說過再也不找你了?！?

沙孟海微微一笑說：“是的，你確實說過再也不找我了，但你只是說你不找我，沒說我不能找你呀！你可以不把我當朋友，但我一直把你當朋友呀！”

啟功不僅被沙孟海的幽默和睿智逗笑了，而且還被沙孟海的寬闊胸懷打動了。他不僅沒有再生氣，還理解并認可了沙孟海對“承諾”二字的堅持，兩人不僅重歸于好，而且友誼比以前更深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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